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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老树人家

天狼星-序章(初稿)——by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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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9 09:0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泽以为自己又要昏倒,甚至做好了可以回到学校的准备,但下一秒背后的轰鸣将他拽回现实。
医院二层的这一面冒出浓烟。浓密的白烟,如同火车的愤怒。
“什么情况?”他没有功夫多想,下意识喊着陈才平的名字跑去。
白烟的尽头,似乎有只东西缓缓从医院二层爬下去。
随后又是一声轰响,剧烈的火光从医院二层冒出。爆炸——张泽从未见过这种爆炸,他感到看不见的一阵巨浪拍在他身上,而后是长久的耳鸣。
爆炸的源头极不自然地没人逃窜出来,只是远远地似乎有人趟在地上。
白烟升到空中,遮蔽了一片阳光。红色的火光让他走到那人身边才看清地上的一摊血迹——陈才平的尸体。
张泽失语了。他从未见过,哪怕一次人的死亡。他的双亲健全,再上一代也是健康高寿;他的人生至今都波澜不惊,平和如镜。
他开始后悔自己昨晚跳出窗户,后悔在之前没有打心底里相信陈才平。他没有奢望能够拯救什么,只有后悔,后悔或许他和陈才平在这里一起死去,就不用费劲眼泪后悔。
然而他已经失语,耳鸣还没完全消失,他连一次叫吼都发不出。
火光中,张泽颤栗着起身。四周尽是黄沙和混凝土地面,只是右后方歪斜着一棵老树。
火红的巨大的怪物忽然从医院背面窜出来。
巨大的红色生物,如同一只被煮熟的螃蟹,挥舞着尖利的巨钳。可是它并非完全的螃蟹,证据在于两段还长着鲨鱼鳍一般的刀锋。
张泽仿佛一下子垮掉了,瘫倒在地上,颤抖着盯着怪物的闪红的右眼独眼。他想要起身逃跑,但这想法甚至无法付诸,于是转瞬即逝。他从自己的两腿之间感到一阵温热,如同回到外婆家,回到外婆的怀抱里。
他明白,他将要死去。
巨蟹俯视着张泽,举起巨钳又放下,举起巨钳又放下。
死亡——对于将死之人连何时死亡都无法选择,这是多么悲痛的折磨啊!张泽想象着自己将如何被巨钳夹做两段,如何被仍在陈才平的尸体上。
医院里又突然传来女孩的哭声,悲戚仿佛要将整个小镇挤压破碎。这哭声同样挤压着张泽的大脑。
巨蟹不知等待了多久,疾速调转身子,用身体一端的刀锋将张泽挑到空中,随后干脆地迅速将其刺穿。
火光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将太阳的耀眼遮拦。
张泽模糊地看到了夕阳——
夕阳的血色,血色的夕阳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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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07: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2020年10月1日,由于万分开心,决定继续写下去】
一般说来,人是不可能死而复生的。
因此当你发现本该失去意识的身体感受到了寒冷,身下本该渗入土里的一滩血液也消失不见时,应当感到庆幸,应当怀着无比的感激之情。
如果是行动派,大可以去找一挂一千响的红地毯鞭炮燃放,或者举办一场聚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随意加入进去,舞蹈吃喝歌唱。
这两种选择我更倾向于后者。如果大家都这样做的话,我兴许就能白吃几顿大餐。
但是不感谢也无所谓,复活你的人不会无聊到再杀掉你;除非你运气不好。
所以陈才平复活后毫无感激之情的那张脸被张泽原谅了。
或者更深的原因是他需要陈才平来摆脱当下的困境,关于这点他也搞不清楚。他没有说出来。
“所以,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很明显,我们又有机会了。”陈才平看上去已经在考虑行动方针了。
“什么?有机?有机不会。”
陈才平不可能理会这种无聊且老套的谐音梗笑话。
“要想个办法让那些学生不要进到医院里。”
“那些从火车上下来的学生?直接叫住不就行了?”
“很遗憾。”陈才平说完又开始低头思索,张泽盯着他那一头黑发,拼命抑制着自己把别人头发摸来摸去的冲动。但这对张泽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陈才平和他个头差不多,平时他必须稍微仰视才能盯住那一头黑发。
这个小空间里的温度比他们初来时高了些,兴许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变近了。空气反而看不懂氛围,只留几台仪器滴滴作响。
张泽抬起手的一瞬间便被陈才平拦下了。张泽不由得后退一步,恐怕陈才平看穿了自己的想法,要还手摸回来。
“恐怕……”但陈才平只是抓着他的手。
“恐怕我的头顶要遭殃了。”
“不是那么幼稚。恐怕我们要搞定那个老师。”
张泽松了口气,挣开了陈才平的手。
“擒贼先擒王?”
“学生们只是被控制了而已。可能是电磁波,但是我们没有工具干扰,只能找源头去摧毁。”
“哦,”张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下头,“所以只擒王,一个光杆司令——那不和你差不多嘛!”
“嗯。”
而后是极快的道歉。“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但陈才平只是沉默着调着腕表。表上的时间是早上9点,也就是说他们刚刚死亡就迎来了新生。
张泽意识到自己还是没能多睡会,有些头皮发麻。
一般说来,事情在坏的道路上运行时,往往会有更糟糕的事接踵而至。在有限的人生中应到学到的东西,有许多早在学生时代就已变成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了。不过终究能够总结的人屈指可数。
举例说来,其一即是作业问题。周末两天的作业往往要按安排排到最后一刻,满满当当。然而父母总要安排些酒场活动、回老家活动,最后免不了要边挨骂边赶作业。因此有头脑的学生总会把作业活动放在第一位,以期获得最大收益。
不过能“活”过学生时代的人终究屈指可数。
遵循这个道理,火车如约而至。
“等等,现在到底是几点啊?火车怎么来了?”
“提前了。”
陈才平面无表情,张泽搞不懂他到底是在嘴硬还是事实如此。“提前会提前一个多小时?”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陈才平兀自走到了门口,紧握着门把手,他总是这样不接张泽的话,自说自话的行动,“曾经因为某件事,我想要人们都去死,为此我甘心自己也失去生命。后来我发现这样太极端,我发现‘恶’才是一切的本源,所以我想要一切罪恶都消失,为此我当然要消灭所有的恶。但在那之后我突然明白,只要人类拥有感情,或者说爱,这世界就永远有动机产生恶念。所以我还要斩断人类的一切爱念,为此……”
他说到这突然沉默了,毫无表情的眼角分明流露出一丝伤感与寂寞。火车汽笛声分明越来越近了,张泽也没能放过陈才平一瞬间放出的情感。
“那个某件事是?”
“禁止事项。”
“你这混合怪一点都不萌。(neta自凉宫春日的忧郁)”
“我很可靠。”
如果张泽没有死过,这句话便无法反驳,可他刚刚才死而复生。
“我说,那个秘密是真的?”
陈才平甩开门,火车声立刻震耳欲聋,他示意张泽按计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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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07:3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但陈才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张泽喊道:“你不去嘛?”
陈才平动嘴说了说什么,但是汽笛声仿佛海水堵上了张泽的双耳。他心里明白,陈才平肯定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做,而行动的终点会通往事件被完美解决这一结局。
吊桥效应,扪心自问张泽是不信的。如果说因为死亡一次,他才会如此相信陈才平,他肯定会极力辩解,满口否定。张泽仍然有保持距离的能力,这种能力与生俱来,绝不能后天学会。缩短距离的能力对于他来说同样如此。
也许呢?也许张泽的不信任都是这座医院搞的鬼,它将女孩的哭声传到张泽脑海,又用对死亡的恐惧隔离两人。
或者说事实恰好相反?
更可靠的说辞是张泽是个行动派,仅此而已。
他冲出病院大门时,学生们刚好从火车上冲下来。
我们已经在所谓英雄电影中无数次地见识过这种场面——以一敌众,但当自己成为主角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自我欣赏,甚至东施效颦一般喊叫些奇怪的口号。
那么什么是行动派呢?
张泽也许什么也没想,他沉默着向列车冲过去。更准确地讲,耳边只有风声和奔跑时的喘气声。他像一头迎面奔向羊群的孤狼,在相遇之前即已跃跃欲试地撕咬开周围的空气。
黑色的、墨蓝色的混乱的色彩,如同庞大的积雨云。在积雨云里,飞机禁止行驶,只有雄鹰得以翱翔。
如是,他穿过人群到达列车门前时已有些疲累。那个“老师”正站在门沿上,以凶狠的眼神俯视着。
那眼神里有嗜血的光。
医院的警报响了,走道墙壁上的灯闪起红光。窄窄的走道像被血水冲刷过,陈才平的脸同样如此。
虽说算到了张泽一下子理解不了自己刚刚那段话,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支开张泽恰好没有让他过于不爽。
“有必要的事。刚好他也不需要知道。”
陈才平第一次调查时只是逛了一圈就立刻理解了这栋房子的构造。这并非需要凭借什么过人的才智,事实上,这栋房子和他印象里外婆家的一模一样。唯一不自然的地方,就是他目光所指之处——斜对着的那扇门。
走廊本来就不长,成年人去走只需要二十步就能走一个来回。如果这一切都是从记忆里窃取而后仿制出来的话,那么这条走廊对面应该只有三扇门。
陈才平径直打开那扇房门。
一股仿佛在古井里发酵了的孤独与悲伤感立刻奔涌而出。
这个房间,不如说只是个蜗居的空间。两侧墙壁的厚度,给人感觉比房间还宽,不容得一丝光线透入。只有些医疗仪器的光,映亮了房间,包括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女。
床尾正对着房门,整个房间几乎不容得谁再进入了。少女似乎醒着,但她只是垂眼看了陈才平。
如果故事讲逻辑的话,那么这个少女绝对与那只红色的怪物脱不了干系。如果故事讲逻辑的话,他们就不可能身处此地,陈才平只好开口问少女:“你知道什么。”
火车汽笛声已经停歇了,仍然听不到少女的回应。陈才平找不到灯,看不清少女是否说话。
“可以出来吗?点头。”
少女点了两下头。
于是陈才平通过床脚勉强钻进房间里,他摸到了少女的脚踝——那是正常人类的脚踝——可以稍微放心地抱她出去了。
“谢谢你,不用了。”少女突然开口了。
房间外已经可以听到学生们欢叫着进入了医院大门,火车汽笛再次响起,同样震耳欲聋,却让人更加心悸。
这样下去又将重蹈覆辙。陈才平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复活,也不知道下次时间会不会更加紧迫;正如他算不到张泽无法和那个老师抗衡,也不能弄清出和眼前少女有关的哪怕一件事。
少女缓缓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身着血红色的长裙,俨然与通红的走廊融为一体。
可少女笑着,主动穿过走廊,走上大厅,走到了驻足那里的学生们一旁。
夏天?这一刻是否是那个花月前的盛夏。
但是陈才平转眼抛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螃蟹是在秋季成熟被烧红的。
少女卧过的床,发出异常的温度,将陈才平逼出房间。它在变得狂暴,它将要变身成怪物。
“还有机会。”陈才平反手将房门关上。
有巨大的力量在往外顶,就用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有火一般的高温也不能放手。他的手已经被烫伤,露出血肉来。
他看过许多舍命的举动,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机会会给到自己。在他看来唯一的机会,其实他曾经嗤之以鼻,早做好了临阵脱逃的准备。可是为什么?
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堵住残暴的怪物。这幅画面恐怕无人知晓,以后,也只能跟着他的身体逝去了。
即便如此,即便陈才平拼上自己的性命,该有的事还是发生了,不过是这次多了一声小爆炸。
白色的生物飞奔离开房间,只在陈才平眼里留下残影,剩下的则是完全的闪烁着的红光。
可惜了——他这么想。
这声爆炸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张泽稍微清醒过来。
“我怎么躺下了?对了,阻止那个老师!”他忍着胸口、腹部和手臂的剧痛,站起身观望四周。只有黄沙,漫无一人。
他不记得刚刚的战斗过程了,只记得自己一拳向那个人的要害打去却被轻而易举地抓住胳膊。他感到被一只雄狮抓住,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随后是被膝盖狠狠顶了下巴,那个老师跳下列车,他听到自己的右臂发出声响。
疼痛已然充斥了他的大脑,他分不清痛的程度。只是感觉到胸部被锤了三下,腹部被击打了一下。
最后的声音是某个人在叫他的名字。
陈才平怎么样了?要赶快去找他。
此刻张泽很感谢自己是从下面发动的进攻,才得以不被打折了腿,还可以跑起来。“只是跑一步疼一下这种程度还可以忍受。陈才平!”他喊道。
跑出了十米远,张泽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踢到了某个坚硬的东西。回头一瞥,却是那个老师。躺在那里,却看不到他的头,同样也看不到一点血迹。
“不会真让陈才平猜中了,不是人?陈才平!”
疼痛让他没办法继续喊下去,只能一瘸一拐向医院跑去。
那个幻像再次浮现了。他听到死亡的低吟,猫的低吟,狗的低吟,数不清的医生学生身披黑色兜帽长袍在低吟。低吟声中他穿过了红色的沙漠,盐味的风,黄色的花坛,两个棱镜一般的墙角。他已经离黑洞中心不能更近了,低吟声却仍在一个遥远的未知的地方。
这低吟立刻被轰然的爆炸声覆盖。同样的爆炸,回想上一次?不,他不敢回想了。
好在他已经到达医院大门口,可以拉着陈才平一起逃走了。
大厅里的学生三五成群慌张而不安着,不知所措;那个一袭红裙的女孩,一副困惑的表情,杵在角落同样不知所措。
光线突然从二层迸射出来,霎时遮蔽了太阳。
同样的轰然爆炸,整座建筑剧烈摇晃,岌岌可危。气浪无情地拍向张泽,几乎将他再次拍倒在地。
“陈才平!”张泽像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吼出绝响。
然而呼应着出现的是那只怪物——那只酷似螃蟹,浑身煞白的怪物。浓烟、火焰全都在它身后涌出来。它鲜红的双眼都长在身体右边一侧,那双眼放射出的光芒仿佛血污,涂满整个世界。
但定睛再看去,却是它自己在慢慢变红,粉红、而后鲜红,像在昭示沾染过的鲜血。
爆炸引起的耳鸣过后只有风声不时振动张泽的鼓膜。白蟹——张泽决定这么称呼那个怪物——体积庞大,翻过医院二层爬到大地上的脚步却异常轻盈。张泽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耳朵被震坏了。
一道火焰带着燃烧的风声从他身边略过。白蟹的身子不知何时从转角晃出来了,嘴角还带着没能完全倾泻出的火液。
另一发火焰已经就绪,浓烟恰好掩去了张泽脚下的阳光。绝望,如同这黑暗一样的绝望笼盖了他,一只重伤的孤狼如何去挑战狮群呢?只能为最后的声名做殊死搏斗,这声名也包括死在陈才平之前,当然最好能拯救到他。
张泽抱着这种信念盯着白蟹,白蟹颤动的嘴巴忽然停了。它的眼睛里放出更为异样的光,仿佛是在掩藏不住地喜悦。
那双眼的方向,那鲨鱼鳍般利刃的指向上,学生们的空档里刚好晃出红裙女孩的身影。
张泽想要呼号警告,可不知为何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黑烟明明遮盖了这一方面阳光,白蟹身体右侧的刀刃仍然反射着冷酷的光线。
白蟹的速度,张泽依稀记得,刚刚鸣着汽笛的火车显得不值一提。脑海中再次浮现陈才平的尸体,那棵歪斜的老树还在原地,张泽怎么忍心再次看一个人的死去呢?
他只能提前扭头过去,即使深知白蟹的速度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事实上,在他考虑这些时,刀刃即以十倍于人类奔跑的速度划破低空。白蟹的路径上不见一丝扬尘。
“对不起……”张泽在心里默哀,身上的疼痛完全顾不上了。
如果这时候有什么超能力,或者魔法也好?如果谁能给予我那种力量?
或者说,救世主——
一个身影从医院暗处冲出来,抱着女孩,一步跃出了医院大门。白蟹迟钝着刺穿了医院的墙壁,终于发出痛苦的嘶鸣。
那个身影——张泽死盯着,像要把它看透了。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在他昏迷前的熟悉的声音同样出自这个人——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也同样陷入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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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07:37:25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怠惰啊。明明都是身边发生的常事,为什么现在才写呢?™

轮回这一概念来源于何处呢?印度教?道教?还是佛教?不论如何,这一概念和“庄周梦蝶”一样,已为大众知晓,甚至作为信念之一,即使并不信教。不能说有人和宗教毫无关系,文化发展至今已没有谁纯粹单一了。
因此怀念作古的时代?
然而无法脱离现代科技带来的便捷。它们如同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时的空调一般,是凶手却也是人类的保护伞。行至如此地步才放弃,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与之类似的还有远程通讯工具。本该促进人类交流的工具反而将人类的亲密关系疏远,叫许多人的交流能力降低,甚而使陌生之间只余下极端两端——冷漠与淫乱——这往往又反作用于友爱之间,使之无端增加猜疑与疏远。
更多话术被发明,更多人崇尚交流时使用更耐人寻味有深意的话语,却更少的心在交流。类似于面对面交往的视频通话也被远距离通信所同化,令人在聊天时不禁有毛骨悚然的猜想:屏幕里面可是真人?
说到底,话里有话就是所谓的高明?极限一点说,说男女感情。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要按照不知哪省的高考语文阅读理解一般,变身成超越夏洛克的神探找到完美答案;有如要求只用鸡蛋做出八种不同菜品,恐怕国宴大厨也要撂摊子。例如一句“没有关系”,偏偏可能很有关系。但是有关系的话,怎么还有闲工夫搞这种小心思呢?所以实际上就是没有关系。不过,嘴上说着相互信任,还要对方去猜疑,不晓得这是哪个星球上的“信任”。
试想要现代人去那个只能车马传信的时代,竟有几许人可安然如愿直至余生白首?但我们却没有理由批判发明电话的贝尔们。历史的车轮向前碾过,即使失去了贝尔,还有其他的“贝斯”,“贝利”……
人类的诞生,发展,兴盛,衰败,灭亡,这也是轮回。
那么赵光彦的轮回是什么?与她,与蕊珠坠入爱河而后各自分离,在下一世再次相爱?那么他为何还不停止脚步?
赵光彦怀抱少女从大门飞奔飞奔出来时,张泽仿佛看到他是从自己的头顶迈过去的。奇妙的感觉让他身体晃荡,将要站不住了。这一刻,幻觉中的低吟声消失,黑洞好像被吸入白蟹的肢体。
同时被吸入的还有燃烧在整栋医院的熊熊大火以及之上暗无天日的浓烟。
一切突然有死亡一般的寂静。直到通红的白蟹重整旗鼓,朝赵光彦冲去,张泽才发觉是自己再次耳鸣了。
但是可以休息一下了吧?阳光,老树,黄沙……医院里的人都安全了吧?暂时?休息一下。
大厅里的学生们是否该安心了?陈才平也是。张泽抬起头,面对重现的太阳,他露出疲倦的笑容,而后倒下了。
听不到他倒地的声音,但这一画面着实令人动容——一个英雄悄无声息倒下——不,说不定张泽会拒绝这一形容。对比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他更乐于享受一切不需努力的和平。
然而当被某些事情选中时,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做了。
凭借一腔热血。没错,凭借一腔热血。凭借头脑发热的冲动。没错,凭借头脑发热的冲动。大多数人的人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往往人在极端情况下能爆发出巨大潜能。这种潜能可能来自于大脑特定神经细胞间的活动;当然也有可能来自灵魂,这种唯心主义常常借用的说辞。
人真的有灵魂吗?如果问张泽,他肯定说不清。
因为这时候他看到了白蟹踏过了自己的身体。没有痛感——这件事也来不及思考,他转头看到火红的白蟹追在自己身后。白蟹扭曲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令人怀疑那是否是生物。但贴近的死亡的威胁却是那么真实,仿佛一把利刃悬在他的后颈,随时要刺进去。
可是白蟹为何追得这么慢?张泽这才注意到自己同样速度疾快,他回头发现那个红裙女孩就趴在自己胸前,陷入昏睡之中。两人之下,是一辆与周遭环境完全不相符的炫酷摩托。
看仪表盘的指针快速小幅颤动着,摩托已无法突破现有的速度了。白蟹的刀刃离他的后颈只有一指之距,火焰不断从它嘴里喷出。
再次死去?张泽不知道他是不是够幸运,来到这种鬼地方算是倒霉,能死而复生却是幸运。可是就算能死而复生,死亡的痛苦他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第二次。
他闭上双眼,迎接死亡。
三秒,他在心里暗暗数了三秒。他看到无数的蝴蝶纷飞,那是死亡的预示吗?因为死过一次,所以能这么冷静?
张泽再度睁开眼睛,眼前却是白蟹失去了生命。它的身体裂成两半,像是被食用过的蟹壳,被当作垃圾堆放在铁道上。列车也完全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只有变形的铁皮在火焰中被炙烤着。
赵光彦在摩托旁怀抱昏睡的少女注视着这一切。
“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老韩呢?”有人这么想。
张泽翻了身,发现自己躺在一节短车厢的一半里,这原本似乎是驾驶舱。这样不是反而让别人受伤了吗?他想这样嘶吼质问赵光彦。但赵光彦只是注视着那个地方。
那个方向。一个少年从白蟹腹中出现,慢慢升空。他全身赤裸着,如同新生的婴儿,皮肤泛着粉红的血色。
张泽看到黑桐突然从少年的口中迸出。黑色的污秽洒落大地,泼在天空上。腐烂,四处都腐烂了,连同医院、大地、赵光彦,全部腐烂。来不及逃,无处可逃,只几秒钟功夫,世界便遁入黑暗。
这让他想起那段记忆。
一个恐怖的夜晚。
眼前的一切都被涂上一层红色。
就在那个山坡。是,是我们现在学校的山坡。没错,是我们被吸入另一时空时的山坡。是,是那个长满杂草的山坡。
一切突然发生了。好多的蝴蝶在飞,疯狂地飞,杂乱无章地飞,不管撞到地面地飞。我告诉了妈妈,我很害怕,我想让妈妈给我讲故事。可是为什么,妈妈要露出害怕的表情,妈妈应该什么都不怕才对,妈妈为什么要害怕我呢?
是害怕我吗?她摇着头打了电话。
很焦急,是怪物?
妈妈叫来不认识的叔叔。他们也都害怕着。
他们叫来许多穿着白衣服的叔叔阿姨。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问了奇怪的问题,他们还要抢走我的宝贝娃娃。
我要把它们藏起来。我要把它们藏到树洞里才行。
眼睛好疼啊。头好疼啊。妈妈。
我看到刺眼的光。
妈妈说了,是为了……
为了谁?为了我?
为了谁?
为了她自己吧,她爱你吗?她爱我。
凭什么。她说她都是为了我好。
她都是为了你好?她都是为了我好。
她是在骗你吧?人都是自私的。不,她是我妈妈。
她说过么?没有。
她说什么?她说是为了未来。
说到“未来”这个词,一个光点从黑色中央慢慢展开。无数的蝴蝶从光点窜出,伴着女孩的哭声,在张泽脑海中扑飞。
刚刚那是谁的记忆?“不是我的。”刚刚那是谁的记忆?“是那个女孩。”
是赵光彦抱着的那个女孩——同时也是他的女友。
回过神来,张泽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出现什么黑洞。悬半空中少年的模样已有些改变,变成了一名血气方刚,筋骨强健的青年。
旋转。世界在旋转。
张泽感觉自己在下落。
低头俯视,铁轨上的火焰与残骸突然都消失了。世界停止旋转。这地上的房居变得零零星星,小镇周围生长着繁密的树林。这是三十三年前。
没有人告诉张泽这是三十三年前。他更不会自己知道任何这里曾经的一切。但是他仍然知道这是三十三年前。
小镇之长去世了。他的大儿子决定亲自竞选,带领小镇致富。他的小儿子打算先推举叔父上台,这是她妈妈也希望的。
列车在跑,只为交通。
张泽看到太阳直直落下去,月亮在山顶绕着圈子。微明的灯光照不清夜晚的街道,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一对中年男女在最远离大门的房间交欢,露尽丑陋而放荡的神态。大门外不远的路灯下,有两个年轻人的争执声。灯闪了两下,更令他分辨不出他们的模样。
月亮到了正当空,星星就亮不起来了。争执声消失了,张泽看到红色的光反射了好远。男人的啜泣。
那之后小镇的房子多起来,树木成片被砍伐。
更多列车在跑,粗短不一的木材被运出。
列车的旅途经过一所中学。十五年前的那所中学。那名新上任的校长他认识,虽然是刚刚认识,但是张泽分明能感受到他真切的忧愁。这份忧愁有弑杀至亲的后悔,有对无法挽救故乡的无奈,有对过往人生艰难的愤怒,同时也有对未来的希冀。
小镇换了新的镇长。一所相貌平平的医院拔地而起,特殊的人才秘密被安排入内。那个男人——那份决绝的眼神——亲手将襁褓中的儿子送出。
随后无声地,巨大的能量在弦月之夜爆发。两个世界间出现短暂的同步。
列车在跑,重新为了交通。
“不是吧?这什么狗血剧情?”
一个沧桑而温和的声音,像是直接在张泽脑海中询问:“你都看到了吧?”
“什么都看到了?你可别告诉我这都是真的?”
“你都理解了吧?”
“什么就理解了理解了?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啊!我还没相信呢。”
在这种气氛下还能这么说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理所当然,回应张泽的是完美的沉默。这种完美包括视觉。
“如果我不理解呢?”
“那么你将会被困在这里。”
“好吧,我理解了。”
“好。记好。如果想要返回,需要类似的步骤,当然也需要类似的牺牲。牺牲一个人。”
“啊?你这就耍赖了。你把我们搞到这里来,凭什么我们回去还要我们牺牲。”
“如果可以,我当然甘愿牺牲自己。只是……方法就是这样,你没有别的路可选。”
“这不是强盗吗?还有,你是不是变态,拿自己孩子做实验,真恶心。恶心!你当时怎么没牺牲你自己呐?还在这大言不惭跟我……”张泽正逞着口舌之快,一转眼,赵光彦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我不是说你啊。”
但是赵光彦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走到了一丝不挂的青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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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什么在那个怪物里面?”他问。
青年摇了摇头,发出“啊,啊”的声音。他用力拨弄着舌头,扭曲着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看来是不会说话。跟我走吧。”赵光彦虽然看出来他听得懂,但还是用身体示意了一下。
医院里的研究人员仿佛资本主义政府里的政客一样,看到男孩成功诞生,甚至可以乖乖正常行走,纷纷从医院里出来。他们身着清一色的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双手插在衣兜里,带着和善的笑容迎上来。
为首一个年轻人,佝偻着腰,眯着眼却仿佛看透了一切说:“我懂,但是有一个条件我们也无能为力。回去的能量需要从你们其中之一取得才行。不过啊,不过,其他人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去的。”
“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比我想象地好多了。”赵光彦怀抱少女,走到他们面前:“带路吧。”
通往实验室的路曲折漫长,特别是在两侧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每个人的心都变得不可捉摸。
赵光彦想起前不久在游乐园分手的夜晚。那时候,她就已经了解了过去;也许还要更早。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究竟是夜晚让人心可以隐藏起来,还是人心早就隐藏起来,反到是黑夜时,他们将自己的所谓隐藏赤裸裸呈现出来呢?
说到底是交流不够;心与心的交流……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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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07: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一个女声提醒他。
实验室显得异常空旷,让人怀疑这是否还在医院里面。各种闪着数字与彩灯的仪器分布在各处,正对着的一侧被透明墙体分隔出一个空间,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圆形弹弓式的装置,即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边是关键。
“进到这里面就行吧?”赵光彦问。
“对。那就把女孩交给我们吧,我们把她放进去,防止误伤了你。”
“好,不过进去的是我。”
“你?”那个研究员本想劝阻他,但看到赵光彦的眼神,也只好叹了口气。“好吧,你先进去吧。”
“所以说爱情啊——”有人这样感叹道。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开始操作各种仪器,他们笑着,像是配合了十几年的足球队员一般,享受着这个过程。而赵光彦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未知的痛苦。“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你养的宠物,这样我的一生都只有你。”
“比如?”他仿佛听到林蕊珠问他。
“那就……狗吧。”
半圆的装置间无规律地开始放出磁电,赵光彦没有分毫感觉,他就这样被慢慢升到了圆心。随后刺眼的白光像是第一次登台的演员,惧怕被人看到,便覆盖了全部画面。
张泽没有看到这些。他不知何时就失去意识了,也许是赵光彦没有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也许更晚些,因为在那之前的记忆他甚至能全部复述出来,甚至连陈才平头顶的哪里有一点头皮屑这种细节他都记得。
“所以上课睡觉没问题吧?”他抬头看了眼刚到七点半的时钟,怎么也搞不清自己凭什么来这么早。“毕竟经历了那么离奇的事啊。”
也许他在等待接下来要进来的这个人。
“哎,平哥,赵光彦怎么样了?”张泽歪着身子,转头问正在掏书包的陈才平。
“谁。”陈才平面无表情回问道。
“喂,不是吧?别说你连昨天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天睡得很好。我要复习了。”随后他翻开书,开始沉思。
张泽放弃了自讨没趣,转过头往走道瞧去。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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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07:43: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女生,一个裹挟着忧伤气息的美丽形象一晃而过,她怀抱着一直小狗,像怀抱着整个世界一般。
这个人张泽认识,刚刚认识……
“我说,你看到了吗?”
“学校内禁  止   养    狗。”
“啊——你这个人会不会看气氛啊!读空气懂不懂?再说……”他声音渐渐小下去,转头望向窗外天空。天空一无所有。“再说不一定就是我们学校的啊。”
究竟什么是日常呢?张泽想。
也许遗忘是一种答案。

(也许会写第二卷)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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